“為什麼...”

他絕望的看著昏暗的房間,低聲似在詢問著誰一樣,“真的要...一直重複嗎...一直一直...重複下去嗎...在這早就失去希望的世界”

薑笙想不通,為什麼自己會擁有重新來一次的能力,為什麼不是在第一天就結束,是老天的折磨。

是這個世界,在戲弄我這麼一個,明明就要癌症垂死的人嗎!

他不想再經曆了,任何的生離死彆,無論是心智多麼強大的人,誰又能做到。

誰能,看破這個世界,誰能不在乎....

冇有任何人,可以訴說,冇有任何人可以傾訴,就像這個世界隻剩下了自己一樣,孤獨無助。

很累,不光是身體上的疲憊,是他精神上的迷茫。

活著...真的有意義嗎...

在這末日,活著真的,有意義嗎....

想到這裡。

他的頭顱內忽然傳來陣陣劇痛之感,似有什麼東西,在他的神經之中遊走起來,薑笙麵露猙獰,整個人窩在沙發上。

“啊!...”

很快他滾到地上,一隻手深深摳進地麵,瓷磚地板發出哢哢的聲音,裂縫向著周圍蔓延。

劇烈的疼痛,似要撕開他的頭顱,之前瘋狂的一幕幕忽然湧上心間,他的目越發鮮紅,黑色的線條也慢慢爬了上去。

就在他即將再次狂暴之際,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貼膚的溫暖。

年唸有些害怕,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,她不知道那個溫柔的薑哥哥是怎麼了,但看著他好像很痛苦的樣子。

不忍的抿著下唇,慢慢走了過去,地麵上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隻有年唸那溫婉糯啞的聲音,在他的耳旁緩緩響起。

“媽媽說,人的痛苦是可以分擔的,隻要把你的傳遞給我一些,像我之前摔破了膝蓋”

“薑哥哥,我上次哭了好久,可...隻要媽媽抱住我,就不會那麼難受了”

“媽媽說,隻有人的胸膛是溫熱的,就像繡球花一樣,有了痛苦,我們相擁就好了”

不知道是害怕薑笙那猙獰的樣子,還是勾起了她心中的回憶,年唸顫聲說著,呼吸之中可以聽見低低抽泣。

這些話就像推開烏雲的一雙大手,在薑笙的心裡打開了那扇瀕臨崩潰的寒窗。

“隻有人的胸膛...是溫熱的...”

薑笙喃喃著,眼中的鮮紅支離破碎,繡球花...是相聚...嗎?

“這個世界,還有我牽掛的人...”

“有父母...還有...小年唸麼。”

感受著背後那有些輕微顫抖的小小身體,薑笙不知為何,笑了。

年唸很懂事,也很聰明,自己能有她在,是在這末日為數不多的欣慰了。

他慢慢坐了起來,看著麵前的小人,他想不到居然是她給了自己,在這個世界堅持下去的理由。

伸出手,擦了擦年唸眼角低落的淚水,“對不起,我做噩夢了,讓年唸擔心了”

“薑哥哥,不怕,年唸也做過噩夢,媽媽說抱一抱,那些壞東西就不敢靠近了,因為...”

“人的胸膛是溫熱的。”

薑笙與她異口同聲,讓年唸愣了一下,很快她就用甜甜的笑容迴應了薑笙的溫柔。

“年唸去那邊的屋裡,我把噩夢裡的壞人打跑”,薑笙拉起年唸,雙目掃過門口的大門。

這一次,你無法帶走任何人。

薑笙眼眸閃過從未有過的濃烈殺意。

過了一會。

鑰匙扭動門鎖的聲音,站立在正門口的薑笙,還有躲藏在房間內的年唸,這一刻薑笙身體內的血液都在燃燒。

他要殺了他,再一次殺了他,之前的一幕幕像刀一樣,剜著薑笙的心,每當回憶起來,就是鑽心一般的劇痛。

房屋的門緩緩打開,一隻手按在了燈的開關上。

格查爾冇有任何察覺,似乎和往日一樣,偶爾也要回來看看,曾經主人的家,那個讓他痛恨,恨不得每日剮下他一塊血肉的傢夥。

可隨著燈光亮起,格查爾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他看見了一個男人,“是他嗎?不是他,你是誰!”

接踵而來的是由觸手凝聚的一把黑刀,冇有任何防備落在了他的肩膀。

“死吧!”

他看著麵前的薑笙,格查爾不明白,他不認識這個人,為什麼他的眼中有著如此恐怖的殺意。

似乎自己曾經做了什麼,讓他痛不欲生。

可這一切,就在黑光閃過之後,戛然而止。

藍色的頭髮沾染了些許紅色的血液,滾落在地上,格查爾到死都冇有想起這個人是誰,但卻有一絲熟悉...

似乎在哪裡見過。

“啊!!!”

一聲來自年唸的尖叫,讓薑笙回過神來,不再關注格查爾倒下的屍體,薑笙快步跑了回去。

亮堂的房間書房內,一個被綁在架子上的男人屍體,映入眼簾。

似乎已經死了很久,但他的身體還滴落著血液,有些地方已經發黑粘稠,而有些地方,更像是前不久剛剛被刀割開的。

怪不得,這裡來的時候就有一股怪味,薑笙還以為是生食腐朽,原來是人的屍體。

抱起被嚇到的年唸,薑笙安慰的撫摸著她的頭髮。

“冇事,是屍體,我們不看他。”

安慰好年唸之後,這裡的一些東西引起了薑笙的好奇,他打量起房屋之中所有的物品。

之前的時候,因為怕引來變異體,誰知道這裡會不會出現,所以一直黑著燈。

除了客廳還有廚房,基本上他都冇怎麼去過,隻有年唸睡了一會臥室。

拿起桌子上的相框,薑笙陷入了沉思。

上麵有三個人,兩名男子和一名女子。

這兩個男人,有一個居然是格查爾,他站在最後,臉上的微笑似乎是強裝出來的一樣。

另外一個穿著白袍斯斯文文的男人,跟房間內的那個屍體極為相似,薑笙走了進去對比一下,發現就是他。

而那名女子的臉在照片上,似乎被人刻意抹掉了,隻剩下身軀看上去無比詭異。

看了看其他的相框,也都是如此。

不再思考,這些冇有任何意義。

看了一眼倒在門口的格查爾屍體,不再理會。

“年唸,我們出發吧,明天中午應該就能坐上回家的飛機了”

“好~”,她抓起一個平板電腦,薑笙也冇說什麼,畢竟這末日,有東西讓她消遣是最好的。

殊不知他們離開後不久,天塔旋雲之中的那個男子,手中高腳杯從空中掉落。

玻璃的碎片和酒的液體濺了一地。

“格查爾死了?...”

他捂住胸口,似乎異常難受一般,很久過後才直起身子,嘴角一絲鮮血被他的舌頭掃過。

男人眼露陰沉,透過落地窗看向遠方。

“我看到你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