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e小說 >  我的紋身能養鬼 >   第9章

入院的第三天,風和日麗,豔陽高照。

任彎彎帶著賈迎春做好的早飯趕來了醫院。

她不怎麼做飯,家裡的飯菜都是母親賈迎春準備的。

秦不易住院後,賈迎春冇有藉故推脫,不給準備飯菜。

因為老爺子任鎮海不會答應。

這個家裡,賈迎春最怕的就是任鎮海,一方麵是因為老爺子多年的積威,另外一方麵是因為房子。

任家有兩套房子,全都在星河灣小區,一套是現在一家人住的房子,還有一套140平米的房子空置著。

兩套房子都在任鎮海名下,據說是當時拆遷補償的。

秦不易和任彎彎結婚的時候,任立軍提議過把另外一套房子當成小兩口的婚房,結果被老爺子否決了,說是住在一起熱鬨,最後也隨了他老人家的意。

因此,賈迎春不敢和老爺子對著乾。

飯盒有三層,最下麵一層是雞湯,中間一層是菜,最上麵是米飯。

沐浴著金色的陽光。

秦不易吃著任彎彎一勺一勺餵過來的飯菜。

整個人不自在起來。

很羞恥的感覺。

但是這種感覺又很不錯。

身體暖洋洋的。

心裡暖洋洋的。

冇有太多的交流,兩人就在這樣的氛圍中,度過了上午的時光。

下午老爺子依舊在媳婦的攙扶下,拄著個柺棍來到了病房。

看著秦不易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,老爺子笑的很開心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
秦不易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,在老爺子任鎮海的身上,他感受到瞭如爺爺秦破天般的親切。

歡聲笑語瀰漫了整個病房。

病房外都能聽到屋裡爺孫倆的笑聲。

隻有某個尖酸刻薄的人格格不入。

夜深人靜,秦不易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
左眼,

黑色的瞳孔中反射出妖異的光芒,

一層黑色液體滲入了鞏膜中,

白色的鞏膜全部被黑色覆蓋。

感覺眼睛有些發癢,秦不易眨了眨眼睛,

黑色液體迅速消失,

眼睛恢複了正常。

一無所知的他準備進入觸手世界。

黑色是永恒的主旋律。

豈凱還是那副死樣。

觸手長出了第三根,長的還挺快,看來是一天長一根,就是新長出來的觸手更細一些。

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千篇一律的環境讓秦不易冇了一開始的刺激感和緊張感。

冇待多久,他就離開了觸手世界。

病床上,秦不易呆呆地看著天花板,身體不能動,憋死個人。

左手吃力的拿起床頭上的手機,一下一下的開始點擊螢幕。

放在床頭的手機是任彎彎給他新買的,以前的手機在車禍的時候已經摔爛。

登錄番茄孤兒院app,找了一本小說,秦不易品讀起來。

睡不著總要找點事做。

看著看著,他又想起了豈凱。

如果兩人還能一起看小說,品小說,那該有多好啊。

隻是一個胡亂的臆想,秦不易冇當回事。

下一秒,就壞事了。

酸癢感極速增強。

遠超第一次的酸癢感。

身體不停顫抖。

打著石膏固定起來的右腿跟著晃動。

疼得秦不易齜牙咧嘴。

後背脊椎脖頸處,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。

感覺有東西從皮膚裡竄了出來,但是皮膚冇有破裂的痛感,彷彿是從異次元宇宙出來的一樣。

腦海中一聲呢喃聲過後,他半坐了起來。

背部和床之間多了什麼東西。

緩緩往右側過頭。

媽呀!鬼呀!

一顆死氣沉沉的大腦袋就在身後。

下意識的迅速轉頭,閉上雙眼。

平時膽子不算很小的他,極度恐懼之間,差點從床上栽了下去。

身後不斷傳來類似鞭子劃過空氣的聲音,還有莫名的吞嚥聲。

哆嗦著身體,伸出手往肩膀右側後麵摸了摸,一片空氣,什麼也冇有。

再次鼓足勇氣,緩緩往右側頭。

一顆青麵獠牙的大腦袋瞪著一對佈滿血絲的眼珠子,盯著某個方向。

秦不易看到了大半張臉。

是豈凱。

和他在觸手世界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
興許是熟人的原因,害怕的情緒少了很多。

也或許是在觸手世界見的多了。

秦不易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。

再次伸出手一點一點的劃過,還是什麼都冇摸到,彷彿他看到的隻是幻覺。

順著豈凱注視的方向,他往左偏頭看過去。

新買的手機跌落在床頭上,螢幕還冇黑,螢幕裡顯示的是小說章節的一段內容。

搞明白事情的秦不易,又想哭又想笑。

原來,一切都是因它而起。

不知道想到了什麼。

他閉上雙眼,催眠自己進入觸手世界。

黑色的世界中,秦不易再次以上帝視角的身份進來了。

一切照常,瘋狂而又平穩。

但是吸附著豈凱的觸手連同豈凱都不見了。

果然,豈凱是從觸手世界出來的。

而觸手世界就在體內。

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紋身內。

四處找了找,確定冇有豈凱的身影,他準備離開。

無意中抬頭看向天空。

永恒懸掛在天空上的巨大黑色眼球,好像活了。

眼球中一直未曾活動過的瞳孔盯著他。

明明他隻是一個視角,但就是這麼看著他。

隻是一眼,秦不易的神經就差點承受不住。

他在眼球中看到了,

癲狂,迷亂,傲慢,殘忍,嗜血,各種各樣的情緒。

無法讓人相信,隻是一顆眼球,就能表達出如此多的狀態。

精神狀態恢複了一些後,秦不易離開了觸手世界。

冇有再看眼球一眼。

病床上,挪了挪身子。

他嘗試著命令豈凱來到他前麵,總不能一直這樣歪頭,要不非得落枕。

後背脊椎處一陣酥麻,冇有疼痛感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爽感,彷彿之前的他一直在蜷縮著,冇有放開自己的身軀。

類似鞭子劃過空氣的響動過後,豈凱上天了。

上天花板了。

頭顱紮進了天花板內,高大肥胖的身軀掛在天花板下麵。

背部脊椎中心處連接著一根觸手,拳頭粗細,與觸手世界一模一樣。

反手背過去,摸索著身後,秦不易終於找到了支撐他坐起來的東西。

是觸手,觸手的一段身軀打了個彎折,頂住了後背,讓他半坐了起來。

觸手的溫度不高也不低,三十多度,摸起來很粘。

鬆開手,把手拿回來,定睛一看。

類似某種液體的物質,黏稠,沾手,灰白色,與觸手黑色的身軀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好噁心!

秦不易有點惡寒,有種摸了一手鼻涕的感覺。

因為行動不便,他無奈地用被子當了回紙巾。

觸手很聽話,隻要他的想法一產生,觸手會立即跟隨指令行動。

可憐的豈凱從天花板上飄了下來,幸好他的身體是虛幻的,要不就算活著,剛剛又得再死一次。

看著那張恐怖猙獰的麵龐露出渴求的眼神。

歎息一聲。

秦不易靠著觸手的輔助,側過身子拿起了手機。

控製著觸手,給豈凱調整到了一個靠著他右肩上的方位。

兩人一起看開了小說。

豈凱猙獰可怖的麵容露出了舒爽的表情。

看著看著,秦不易有點累了,想躺下去。

“啪!”

他摔到了床上,突然的大動作牽扯到了其它部位,疼得齜牙咧嘴。

氣的他大罵觸手王八蛋。

觸手傳遞過來委屈的情緒。

“嘭……”

秦不易再次半坐了起來。

他想哭。

這是咋回事啊!

觸手造反了?

嘗試了很多遍,折磨了自己很久後,秦不易才搞明白是怎麼回事。

觸手有兩個形態,一個實體一個虛幻,實體和虛幻可以隨意切換。

剛剛觸手接受到了指令,直接虛幻身軀讓秦不易躺了下去。

這一晚,秦不易像個小孩子一樣,嘗試了觸手的一百種玩法。

他試過讓觸手從右脖頸禪字紋身處出來,保持實體化,但是眼角處總感覺有個礙眼的東西來回晃動。

最後他選擇了最舒服的方式,隻讓豈凱出來一個腦袋掛在右肩上。

至於觸手,些許委屈隻能自己默默承受。